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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是炊烟袅袅时

作者:梁靖梅 来源:本站原创发布日期:2017-12-04 22:12:45点击数:

在我住的楼下三楼,住着一位在这个县城打工的母亲和一位上小学三年级的儿子。每天的餐点都是定时的。特别是傍晚时候,都是六点左右,她就会忙做晚饭。

而期间,从她住的房间窗户传上的洗锅声,电饭锅煮饭的“哧哧”声,炒菜时从锅里出来的“哔哔啵啵”声,还有在她做饭的同时,她儿子问她各种问题的声音都是定时的。这些声音似乎我还可以勉强接受,最不能接受的是,她要是煮什么菜的味道,我皆可闻到,有时她煲汤,那股八角枸杞味就会传上来,有时她炒的是酸辣菜,那味道传上来,呛到我鼻子就会不停的打喷嚏,所以我就会赶紧关窗关门。可谓说话声,煮饭声,炒菜声,声声入耳,酸味,香味,辣味,百味扑鼻。

在那过程中她至少要花一个半小时,这时间我都是只能闻着房间的气味,因为只要一开窗,烟雾滚滚,开始的一段时间,我很不适应,早上因为我习惯早起,她做早餐我倒没觉得什么,可是到了傍晚,我就很难接受,后来学会适应了,时间一久,看着从她窗户吹出来而升腾到我窗口的烟雾。我不再对楼下的做法感到反感,反而在炊烟袅袅时,自己开了窗,让房间多点烟火味也未必不可。一到那时,我肚子就会特别饿,特别想知道她到底煮的是什么那么香,于是特别想家。说也奇怪,时常我还会因为她们没有定时做饭,而乱想什么,担忧他们是不是搬出去了。我从那烟雾当中与其说是读懂了一位母亲对孩子的那份定时的爱,倒不如说是她们更我想起曾经我们一家人在厨房里度过的幸福温暖的时光。

小时候,我们家因为穷,买不起煤气,买不起电饭锅,也买不起电暖炉,所以只能烧茅草,柴火。特别是冬天冷了,我们都很喜欢往厨房里挤,因为厨房有火烤,最暖。当时我们家的厨房有三个灶,一个用来烧猪食,一个用来煮饭,一个用来炒菜,还有另加一个铁的炉子,买不起炭火放到炉子里,好可以焖一些东西或取暖,只能放木柴进去。我和父亲就坐在烧猪食的那个灶旁煮猪食,弟弟就坐在煮饭的灶旁等着饭熟,而妹妹就跟母亲同占一个灶,看着火好让母亲放心煮菜。那个时候,这些还是母亲做得多,母亲会把三个灶的火生起来,里面堆满了柴火。父亲最喜欢蹲坐在灶旁,但他又不会做饭,在母亲眼里似乎就是一个“多余”的人,不过有一点用处就是,他很会生火,看火,即使火旺不起来,但只要他一出手,那么火就旺起来了。我也不懂父亲是怎么做,比母亲用的柴火少,但效率又高。生火的方法以及如何让火烧得更旺,父亲也教过我,但我多数是以失败告终,所以这点我倒是很佩服父亲的。我猜或许母亲就因为这个而愿意“收留”父亲进厨房的吧,因为好多次我们都生不起火或把火烧灭的时候,母亲就会叫我叫父亲进来帮忙。

每次只要一进厨房我会很自觉地把头靠在父亲的膝盖上,然后让头发顺着父亲的裤子方向垂下来,而父亲最经常跟我说的就是母亲的坏话,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每次都是先瞅瞅母亲,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跟我说:“女儿,等一下啊你就看,你母亲啊,没有我那么会生火。她生火也没有方法,每次火都没烧起来就拼命往灶里塞柴火,这不,你瞧,我眼泪都被她生起的浓烟熏出了。东西煮熟了,里面的柴火才刚燃烧不久,浪费柴火还不要紧,还要我帮她收拾“烂摊子”。有时我跟她讲道理,她还不听,女儿,你有空多帮我说说你母亲,有时我也很委屈的……我朝了母亲笑了笑,并回答父亲:“必须的,你放心,那确实是母亲不讲理的呢。”父亲听我一答后便满意的点了点头。

当然,说的次数多了,母亲也总会听到一些,母亲似乎也摸透父亲在孩子们面前揭她短的事实,所以母亲倒不会生气,不会反驳父亲,对我们几个说:“孩子啊,你父亲这辈子最大的优点和缺点都是对自己太过自信,他说他煮的饭菜最香,你看,也没有让你们吃上一口,不过他做事效率高,这个还是可以值得肯定的。”母亲经常都是笑容可掬的说着的,我们听了就会站在母亲这一边并说:“就是呀,父亲,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说完厨房里又是一片笑声。父亲和母亲经常在厨房斗嘴,不是父亲说母亲笨,不讲理……就是母亲说父亲固执、不勤做家务……总之他们都是笑着相互看不顺眼的揭短,父亲又会说着幽默的话语给母亲听,母亲也是忍俊不禁,于是什么不管母亲对父亲又多少不满,都被父亲的幽默消除了。我和弟弟妹妹当然不会站在他们其中一边,在一旁摆出一副无奈又憋住不笑的表情。

弟弟年纪比较小,那时的我总爱吓唬他,他负责看煮饭的灶火,我经常跟他说:“要是火不看好,饭就会不好吃,火侯掌握不好,就会影响饭的香味,你的责任很大,要是出了差错,下次就让你包完家务。”妹妹总是站在弟弟的一边,说我欺负他,说完又轻轻拍了一下弟弟的肩膀,表示鼓舞,母亲也笑着说我就爱拿弟弟寻开心,做姐姐的要多照顾弟弟。弟弟倒是很听我的话,乖乖的在一旁看着煮饭的灶火。

妹妹很喜欢跟着母亲看同一个灶,每次煮菜时候,她帮忙烧火,把锅烧得火红,母亲负责放油盐酱等,放好菜盖上锅盖,母亲又小坐一下把手放到灶旁,暖暖手。中途,母亲会偶尔的掀开锅盖翻看菜的熟度,从不挑食的妹妹总会急问一句:“母亲,菜熟了没有,可不可以先尝尝。”母亲总会柔和地说:“再等一会儿,菜会更香。”当每次我们都看着妹妹那垂涎欲滴的怪样,心理既是高兴又是担忧呀。所以每次还没等母亲捞到碟中去,妹妹就会忍不住的快速用筷子夹菜吃,有时烫了她的舌头,她就会跳起来,还不忘说一句:“好吃,好吃,烫也只是暂时的!”那时弟弟就会突然一语惊人:“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果真如此。妹妹只是向弟弟撅了嘴而已。然而最让我们发笑的是,如果母亲煮猪脚或是炖鸡肉,总之是花费很长时间煮的菜,父亲就会经常在看火的时候打小盹儿,眯着眼睛头点一下又把眼睛睁开一点。可是一听到母亲说:“可以吃饭喽。”父亲立马精神过来,我想父亲定是饥肠辘辘了吧。那时母亲就会跟我们三个说:“你看你父亲呀,都说好好看火,我看火在看他哦,分明就等着我的可口饭菜。”父亲还很无愧的说:“哪有,我刚刚是装的,都在认真看火煮猪食。”我们都不言而喻,做错事,父亲总不会当面承认的,这是他的小狡猾。

当我们把猪食饭菜都煮熟了的时候,我们一家人又围着厨房的小圆桌边吃边说笑的吃着香喷喷的饭菜。我们吃饭前会把灶里的火子拔出来,让它们暖着我们身子。我们就在不是很光亮但又很暖的灯光下享受美食,我们就在小而充满欢声笑语的厨房里共享天伦之乐。虽然我们身上都是浓浓的油烟味,头发衣服也多多少少洒了点灰尘,但我们都不在乎。父亲每次在我们进厨房之前都会告诉我们穿旧点的耐脏的衣服进去,但我们都很少听。出厨房后父亲也总会跟我们说:“今晚轮到你们哪位洗头发了,看你们的头发都油光可鉴了,得好好洗,再好好洗个热水澡了,水要放多点洗,不要在乎我去挑水,不要在乎我很认真的烧水。”我们总会把父亲的周到当成唠叨。

其实平时我们一家人特别是炊烟袅袅时都那样喜欢聚于厨房,不管春夏秋冬,特别是冬天,而逢年过节的厨房更有一番风味,家里会做各种糍粑,做各种样式美味佳肴,而我们都会在厨房帮忙,一个帮忙看火,一个帮忙磨糍粑粉,一个帮忙揉糍粑团,还有帮忙洗碗,洗碟子,切菜等等。一旦厨房里生起火,我们的脸都被暖了个通红,一旦食物的美味散发出来,我们的心都是暖烘烘的,有时冬天了还热得要脱外套,但我们忙得不亦说乎。

最是炊烟袅袅时,我又再一次想起了多少次厨房里的一家人唯一缺席的只有我的场面;最是炊烟袅袅时,多少次想起父母在厨房忙着美味晚餐背影,夕阳西下一直在等我的那两个瘦弱的背影;最是炊烟袅袅时,多少次想起父母把煮好的饭菜热了又热,我还没有回到家的情景;最是炊烟袅袅时,又有多少次,我在梦里梦到了我们一家人都还是那容颜,那时光不老,那都还是在一起做着曾经我们一起做的事情;最是炊烟袅袅时,家里的厨房给了我们欢声笑语,它是我们一家人增厚彼此感情的地方,它见证了我们的成长更见证了父母对我们深沉的爱;最是炊烟袅袅时,而我又有多少次想早点回去,再给故乡一个温暖的拥抱,给父母一个感动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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