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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老屋 丝丝牵挂

作者:钟振华 来源:本站原创发布日期:2016-12-09 22:12:38点击数:

  汽车在四米左右的水泥道上疾行,快五年没回来了。越近故乡,心里越慌。老陈的眼眶有点湿润。
  从前村南面的新公路,只是泥沙路,这条水泥路是前年才修的,宽四米五,长一千余米,村民自己出一点,有关部门赞助一些,还纳入了财政奖补资金项目。
加工厂附近也没有什么像样的房子,唯独喏大的糖厂和锯木厂稍微大气一点,青砖黛瓦,砖木结构,面积足能容下个篮球场呢,紧挨糖厂的油榨厂实为一个三十平米的泥房子。
  斗转星移,半个世纪的风风雨雨,那些房子都不是坍塌就是破漏严重人为拆掉他用了。
  冬日的阳光薄凉,斜射在乌黑斑驳瓦片上,柔和飘洒,静默默地。
  “先捡走裂变碎块,后锯掉朽烂的木隼”先上瓦背的三哥向正要上来的弟弟发话,长兄为父,他的话就是决断,是命令,是圣旨。
  “坏的直接扔到天井?”弟弟请示,为了拉近距离。
  “能继续用就叠在上面,不然什么都丢下去还不知道倾倒去哪里。做工要注意安全!”脸色红润膀大腰圆的三哥,出外跑运输多年,说起安全教育轻车熟路。他的再三强调,是出于对文气十足弟弟的了解。弟弟戴着一副深度近视眼镜,很少做这活,这是铁打的事实,高空作业容不得半点马虎。
  现在瓦背上修修补补工年轻人不屑做,老年人做不来。实在找不到合适瓦工,看着日渐破漏的老屋,听着老母的叨唠,兄弟按捺不住终于身体力行亲自上瓦背。
  “小心点,接住它”弟弟吃力递水泥瓦上去,不忘了提醒一下接东西的哥哥,毕竟奔五十的人,家长里短操劳过多,长期跑运输的人也不擅长这活儿。
瓦屋里,十个平米的天井四壁,青苔密密缠绕着,高高低低分布于井壁四周,颜色下深上浅,交错杂陈。
  这个制造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瓦屋,用的建筑材料是自做的火砖,刚刚改革开放年代,年轻人很多还留家里,包产到户适当出较多的生产力——自己打砖自建砖窑——应运而生。特定生产力下做出来的砖,从砖韧性、强度、劳动成本和产量,都无法与工业化生产相比。它们耐不住历史车轮风吹雨打,灰沙脱漏,缝隙斑斑点点,有些砖槽灰沙脱落殆尽,只剩一条细缝。
  汽车从村口十字路口左转向东,有一条巷路,宽约三米五,两边房子不规则分布,却都是钢筋水泥建筑。在原来的村小学停车,老陈信步走进儿时的小学,作为村里重要文化中心,它是村里红白事、队部议事和重大项目招投标会议首先考虑的场所。刚刷了涂料,墙面洁白,凸纹的窗玻璃大方又得体。原来的教室变成一个餐厅,一个会议室,一个仓库,今非昔比!看着,老陈脚步变得沉重起来,眼神呆滞“旧时的样子,再找不到了……”
  巷子悠长,曲曲折折,一座瓦屋,上世纪作品,显得破落,像孤寡落在人后,低垂着,默默看着旁边同伴一个个远离自己,与周围水泥丛林建筑格格不入。
“回来了!”昔日发小小狗冲老陈打招呼,一脸堆笑。“嗯,对啊。久不见都快认不出了”老陈满怀歉意。从里面口袋掏了一包芙蓉王,娴熟地抽出一根,“抽吗?”小狗毕恭毕敬接过,“好啊好啊,抽抽您的发财烟”脸笑的自然多了。已戒烟一年好多天的他实在难以拒绝昔日老邻居老同学的馈赠,尽管回家后难以躲过妻子敏锐的嗅觉。
  村东头的老寨主小屋,外面看雪白一片,走进去阴暗潮湿。村民们喝水不忘挖井人,对老寨主饱含深情,集资硬化进出老寨主的路面,长约三百米,与贯通东西的主干村道对接。每逢过年过节,早晚一柱香祭祀天地祖先,仿佛来自个个角落的善男信女们,就把这个小屋挤破了头。
  老陈走进老寨主小屋。高出地面三四十公分的石头地基,经历近六百年风吹雨打,早已失去往日的锋利雪亮,棱角变得扁平。蛋黄色的泥砖褪色,般般点点的,夹在其间的苔藓肆意蔓延,有的笔直向上,在墙壁间留下一道道绿带。供台上烛香丛丛,宛如重重叠叠的宝塔山一样。台下盘子里盛满黑黑的灰,那是烧火留下来的。
  一棵两三个人才环抱的过的古榕树,树大根深,那遮天蔽日的浓荫,给村民夏季避暑提供了极好的场所,那饱经沧桑的树干树根根,静静地见证着村落的几百年悠悠历史。
榕树根下,红瓦白墙,雕梁画栋,那是新修复的白竹庙。据说开业当天该村还敲锣打鼓热烈庆祝一下,彩旗飘飘,鞭炮声声,人来人往,偌大的原村里小学堂三间教室一个院子宾客盈门,旧历腊月十五那天从早到晚酒席摆个不停。
  人要有点信仰。农民也不例外。迷信思想和传统文化交织错杂,心灵得到净化,思想获得进步,得利于先进文化的贯彻落实,民风文明,民俗健康,党的十八大已描绘了宏伟蓝图。
  老宅这边,大多数房子人去楼空,有的门缺窗破,没有一点家具;有的老屋只剩下断壁残垣,荒草丛丛。看着看着,老陈不禁想到,现在人都是往公路边起房子,这个大潮流没有错,可是怎么利用这些老旧屋子让它们能修旧如旧(有历史价值的),危房改造变为新聚居点(不多占用宅基地)或者小公园还有把更多青壮年引导到建设生态乡村的大局?想到此,我们的有关部门需要做的工作很多啊!
  村南路边的这间砖瓦房子,古色古香,袅袅炊烟告诉你这里还有人居住,透过窗户纸可以看到厨房里的灶台,煤气灶火苗蓝蓝的,锅盖“噗噗”冒着热气。
年轻人不时回来修修补补,破损程度低了。
  走进既没漏雨又干净利落房里,窗玻璃明镜闪亮,凳子崭新,背投电视,皮质沙发靠墙簇拥立着一张大理石板面的茶几,上面电暖壶在丝丝冒着白气,旁边三四个青瓷茶杯,视线所及,靠门口的还有大半杯红茶,人去哪呢,你会惊诧房里之前发生什么,主人打理家庭这么井然有序,他是官绅还是百姓?
  “哥,你休息下吧,我去准备一点午饭”看看到了中午,弟弟提议。
  “不用麻烦了,等一下叫一个快餐算了”三哥说,“反正我们吃的也不多,剩下太多妈妈不知要吃多久”。弟弟如有所悟,“是啊,我上星期一买回来的肉,她昨天晚上才吃完呢!”看着忙了一个上午的兄弟两人,老母亲忍不住说道,“歇着吧,肚子没饿吗!”
院子里仙人掌疯长,空气湿度大,阳光温和,是植物生长良好环境。瓦背上占领半壁江山的那支电视天线,早已名存实亡,一个网络机顶盒告诉进来的人,这户人家已经有闭路电视,还拉了宽带连接到卧室。
  母鸡在墙角打盹,小巷子里一个鸡窝,黑漆漆的,旁边三五只鸡走开走去,啄这啄那,忙着找食。猫在门前发呆,近来好久没有捉到老鼠了吧!留守的老妈妈坐在门槛旁,呆呆地瞧着外面,不时与身边的猫儿说说话,“去,上楼看看,有没有老鼠来!”
老陈推开老屋的大门,阿嫲坐在老藤椅上看着电视剧。听到孩子回来,阿嫲喜出望外,吃力站了起来。“六弟没有一起吗?”她急切地问老陈。六弟是老陈的小儿子,大女儿已经读大学了。“他在上课。暑期书法班!”听到小孙子放假了还要上课,阿嫲不禁心疼起来。
  村中唯一的闹市区要数大地塘路段了,那是贯穿村子中间的要道之一,有着三个小卖店,两三个流动肉菜类摊位,天时地利人和全有了。
老陈是素来爱喝两口的人,看到家中酒壶空了,更重要的是昔日酒客闻风过来凑热闹可能性极大。快中午了,路上人多车多,老陈东看一看西瞅一瞅,才快步越过马路到了对面十叔的小商店。
  十叔不在店里,他孙子在看店。十叔原先做老师的,有了一点积累,看准村子里没有小商店,就好率先开了一家综合商店,日常生活用品,常见生产用具,家居常用的药品,凡所应有,无所不有。
  说到这里的交通不畅,十叔经常感叹,“房子没有规划越建越高(多),人人想方设法往公路边挤,而路没有跟着越来越宽,又从村子里穿过,这是最大原因”。
  看着鳞次栉比高高低低不规则分布的房屋,老陈老泪中流,横空出世的时代气息让人感慨万千,乡村面貌确实不错,钢筋水泥代替昔日的瓦屋泥砖家,包产到户或承办出租后,大大解放了农民工,他们在家和外出都有很大自由度和选择性。有钱人多了,房子越建越高,怎么规划成了大问题。车子越来越多,特别是过年过节,堵车又成一个突出的交通问题,怎样在宅基地规划和道路交通规划上有机统一,使得房车有序发展和睦相处,在构建生态乡村时值得考虑考虑。
  小巷,古树,古建筑;大路,汽车,小洋楼;农民,干部,农民工。是老屋的默默见证者,沧海桑田,留下的是一片悠悠故乡情怀和对新生活的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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